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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 杰:签名的价值——从昆德拉与哈维尔之争看《零八宪章》(之二)

《零八宪章》发表之后,除了官方的打压、左派的诟骂之外,还有这样一种颇具代表性的批评意见:这份文件并无可操作性,中共当局也根本不会接受,这只是少部分自由派知识分子的“作秀”而已,所以在这份文件上签名是毫无价值的。 那么,签名究竟有没有价值呢?签名是否只是一种少数人“出风头”的行为?某些标榜彻底反共的人认为,与其这样“不痛不痒”地签个名,不如直接拿起刀枪去“革命”,在他们看来,只有杨佳才算是真正的英雄,其他所有温和的呼吁与努力都是“投降派”的作为;而某些虚无主义者则认为,签名改变不了中国社会的现状,“拯救”已无可能,还不如保持“逍遥”的姿态,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这些似是而非的看法,让我想起了当年两名颇具代表性的捷克知识分子——昆德拉与哈维尔——之间的一场争论。 捷克以及整个苏联东欧的历史进程,已然证明当年发生在昆德拉与哈维尔之间的那场争论,谁是正确的一方,谁是错误的一方。由一次次的签名、请愿而汇集成的七七宪章,以及在此基础上展开的民主运动,终于在一九八九年达到一个临界点,看似固若金汤的共产党政权一夜之间便瓦解了,多次坐牢的哈维尔亦成为民主之后捷克的第一任总统。而昆德拉认为,所有的请愿书都是那么的无望和荒诞,他用残酷的玩笑来消解抗争的意义。他干脆于一九七五年移居法国,以法语写作在西方文坛赢得了一席之地,却与祖国同胞日渐隔膜。九十年代之后,昆德拉有几次悄然回到捷克,行程极为低调,在酒店中甚至以假名登记,从不公开露面,也从不接受媒体采访——最近惟一的一次打破沉默,却是因为被曝出当年他在念大学的时候曾经充当告密者的丑闻,他被迫在媒体上作了软弱无力的辩解。 昆德拉与哈维尔之间的那场论战,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放在今天的中国来考量,仍然极具现实意义。昆德拉对那些不能立刻产生效果的公民行为持先验的怀疑态度,并认为这样的行为只是发动者为了显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让正义者的品德光耀于世”。在昆德拉的代表作《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有这样一个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情节:主人公托马斯的儿子要求父亲在一个支援政治犯的请愿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