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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伟时:宽容,自由,少说蠢话

《旅伴》:近日,关于蒋介石译名错误的新闻沸沸扬扬。中央编译出版社于2008年10月出版的毕业于北京大学,留学于俄罗斯,现任清华大学历史系副主任王奇所著《中俄国界东段学术史研究:中国、俄国、西方学者视野中的中俄国界东段问题》一书中,将蒋介石英文(Chiang Kai-shek)翻译为“常凯申”,与当年将孟子翻译成“门修斯”如出一辙,如此“历史学家”令国人对中国教育界专家学者研究学术的权威性和文化素养之水准产生巨大疑虑。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加之常有大学教授、学生学术造假的事例发生,现在的大学治学到了什么地步?在您的记忆中,大学最好的阶段在什么时候? 袁伟时:任何人的成长都需要时间,一个学者的成熟也要有个过程。宽松、宽容的环境是学术繁荣的基本条件,更是年轻学者顺利成长必不可少的氛围。我不认识王奇教授,也没有看过他的书。一个人名翻译错了,应该批评,但不必苛责。 20世纪30年代,鲁迅嘲笑梁实秋教授把the Milky Way(银河)翻译为“牛奶路”,斥责他是“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但梁实秋后来成为公认的翻译大家和文学名家。他翻译的《莎士比亚全集》和主编的《英汉大辞典》是公认的精品。他的翻译成就,鲁迅绝对望尘莫及。回望当年这桩公案,不少公正的研究者都认为那些尖刻的批评体现了鲁迅品格的弱点,也没有多少人认同他的“硬译”和给文学乱戴“阶级性”帽子的主张。 与此相关联的是应该全面评价现在大学的学术状况。任何国家、任何时候的大学都是良莠不齐的。但中国大学的经历是世界教育史上绝无仅有的:经过将近30年无奇不有的折腾,20世纪80年代开始,中国的大学才逐步复苏和发展。满目疮痍,一切从头开始。时至今日,80年代大学毕业的一代已经成为教学、研究和管理骨干。公正地说,他们比上一代的教师——他们的老师强多了,但总体上还远远赶不上发达国家和发达地区大学教师的水平。责任不在他们。关键一在教育部门的指导思想和管理方式;二在校领导的水平,同一蓝天下,各校的差别很大。 中国的大学一直多灾多难。相对地说,1917——1928年间中国大学生长环境最为良好。这表现在两个方面:1.学术最为自由,国民党党化教育的淫威局限在广州,尚未威胁到其他地区的大学,从而使它们能保持现代大学自治、自由的本性。2.相对良好的环境,使以厦门大学和南开大学为代表的民办大学得以破土而出。 《旅伴》:从历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