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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紫阳在软禁中的谈话 宗凤鸣 自序

赵紫阳因“六四”事件而下台了!“六四”惨案不仅是当代中国的一件大事,而且是国际上的一个大事件!它不仅对东欧巨变,苏联解体起了推动作用,产生了所谓“在共产党统治下生活危险”的恐惧,使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发生了转折;而且使我国在经济上受到国际上的制裁,蒙受巨大损失。更重要的是,它动摇了国内人们的政治信念,产生了“信仰危机”,从而使共产党的组织走向涣散! 人们在议论说:连北洋军阀袁世凯、国民党蒋介石都不敢做的事,共产党却做了。“六四”运动原本是青年学生、广大人民自发的反腐败、反社会上不正之风的一种爱国民主运动。但是,当局居然出动几十万大军,用机枪坦克,以所谓“反革命暴乱”予以镇压!真是举世罕见。当时,领导层在处理这一事件时,有两种不同的主张:一是以李鹏为代表,根据北京市委李锡铭、陈希同的报告,定性为“有组织有计划的反革命活动”,要予以镇压;一是以赵紫阳为代表,主张要在冷静、理智、克制、秩序和民主法治的方针下,采取对话来解决,反对戒严、反对出兵镇压,赵紫阳因提出不同意见而被定为“支持动乱”、“分裂党”,予以软禁并进行专案审查。 对赵紫阳经过三年多的审查,於十四大前夕才向他宣布“审查结束”;但“支持动乱”、“分裂党”的结论不变。赵紫阳要求将审查结果和事实材料予以公布,却始终不予理睬。只有“帽子”,没有事实,不能让人心服。人们在议论说:哪有不根据事实作结论的?不可理解!哪有因提出不同意见就治罪的?不可思议!哪有总书记反党的?不可想像!据我所知,审查结果是“查无实据”,所以上述两个结论都不成立。而事实上直到现在也没查出究竟是哪些人进行了“有组织有计划的反革命活动”,当局始终没有予以澄清与交代。人们自然有理由说:这是强加给广大青年学生与人民的,是“莫须有”罪名。 赵紫阳在“六四”问题上的表现,在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上是空前的。宁可总书记“宝座”不要, 甘受“囹圄”,也要坚持正义,坚持实事求是,主持公道。正如香港评论所说:在“六四”事件上,赵紫阳才真正表现出“政治家的风度”,“使他的形象变得更为高大”,“为后人树立了榜样,使人们欣赏敬佩他的风骨”。但这是要有“巨大的道德勇气”的,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甚至有死於非命的可能”。 在1989年批判他的十三届四中全会上,在严峻的遭受批判的政治气氛中,赵紫阳仍然高举民主的旗帜说:“我还深深感到,时代不同了,社会和人们的思想观念也发生...

赵紫阳在软禁中的谈话 李锐 序

(一) 《赵紫阳谈话录1991—2004》这部书稿终於要出版了,可喜可贺,宗凤鸣同志嘱我为此书作序,当是义不容辞事。 我是湖南人,紫阳是河南人,都在湘豫两省之间的武汉读过书。我比他大两三岁,我在武汉大学时,他在武昌高级中学。“一二·九”运动时,我参加武汉秘密学联活动,他的同班同学密加凡和孙士祥同我关系密切。1980年,他到国务院工作,我们才常见面。 八十年代紫阳在位时,我同他有过两次重要接触 ① 。一次是在1982年谈三峡问题。他是比较赞成我的看法的,曾将我写的《对水利工作的意见》批转给当时召开的水利工作会议,作为会议一号文件。 再一次是在1987年谈邓力群问题。我告诉他有人正活动让邓力群当总书记,并谈了我对此事此人的看法,随后又写了一封致“紫阳同志并小平同志”的信,紫阳很快就将此信转呈邓小平。邓也很快就作出“撤销邓力群的一切职务”的批示。前后仅三四天时间。 紫阳被软禁后,我同他有过三次直接接触,两次是在他的家里,一次是在他的病房里。 在紫阳家里的这两次接触,一次是我单独去的,一次是我同宗凤鸣一起去的 ② 。我们谈了许许多多问题。 记得当时自己曾建议紫阳写回忆录,把他的重要经历尤其是“六四”经历写出来,给后人留下真实的历史,他是当代中国许多重要历史事件的当事人,他要是不说,后人就有可能并不大清楚这些重要历史事件。紫阳说,他会考虑我这个建议的。后来,他专门托宗凤鸣转告我,要我放心,他至少会把有关“六四”的材料留下来,把他所经历的和所知道的有关“六四”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后人。 还记得当时紫阳对吴江误写他的一件事耿耿於怀。吴在其《十年的路——和胡耀邦相处的日子》一书中,说赵紫阳曾於1984年给邓小平和陈云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是告胡耀邦的状。紫阳同我说,当时的确给邓小平和陈云写了一封信,但信的内容是谈其他的事,而不是告耀邦的状;幸好还留下这封信的底稿,送你一份复印件。紫阳还说,自己处於被软禁状态,无法站出来说明情况,辨析真伪,曾希望吴江能够做一个更正说明;可是,吴置之不理,令他十分伤感。我听了他的这番说明,看了他的那封原信,觉得他讲的是实情。 在紫阳病房里的那次见面,是我与老伴一起去的。由於老伴的坚持,我们在门口磨了半个小时,才被允许入内探视。见面后,我首先代表许多老同志向紫阳问好,希望他多加保养。在随后的谈话中,我们谈到了两本书,一本...